Taohuazu_桃花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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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大侠魂H版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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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24-2-24 16:24:43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    面对佳人,口饮醇酒,华云龙早已醺醺欲醉,突然,他想起蔡薇薇,忖道:“薇妹不知躲在那里,见此情形,她会不会不悦?”
    不觉向厅外望去,但见夜幕早已悄然下降,厅外昏黑一片,厅中却宫灯辉煌,流苏映彩,假如蔡薇薇就在外面,很容易见到厅中情形。
    梅素若见他忽然停杯四望,也自按杯,道:“你有什么急事,这般慌慌张张的?”
    华云龙随口道:“有一位长辈约我亥时相见,地点就在金陵,时间尚早,还是饮酒吧。”
    梅素若哦了一声,也不追问,道:“听说令堂当年有武林第一美人之称……”
    她意犹未尽地停口,华云龙一怔望去,却见她似是极少饮酒,开席迄今,也不过喝了两三杯,虽功力深厚,却也莲脸生晕,倍添艳色,华云龙暗暗想道:“而今这般融洽,片刻后又需翻脸动手,唉,这未免……”
    心头一烦,仰面尽杯,小娟连忙替他注满了酒,他抛去思虑又道:“家母常言,女子重在德行,至于容貌,乃其余事,不足斤斤计较。”
    梅素若莞尔一笑,道:“令堂当年至情至性的事迹,我是敬慕已久。”
    其实,白氏夫人而今虽温良有加,当年未遇华天虹前,乖张狠辣,恋上华天虹后,始行改去,此事华云龙不太清楚,梅素若却是明白,只是此时此境,她当然不会对华云龙之言,加以批驳。顿了一顿,又道:“你身畔那位蔡家妹妹,德行自是胜我百倍,论容貌,也是胜我多多。”
    小苹因方才小玫、小娟都曾开口,也不甘寂寞,道:“姑娘是天下第一美人,哪家丫头,敢与姑娘比?”
    华云龙见梅素若玉面一沉,似将喝斥,他对这几名灵慧小婢,也异常喜爱,忙道:“你不是曾说像家人般相处,则她们所说,我不见怪,也就是了。”
    梅素若面容一松,道:“唉,我自幼孤僻,并无朋友,稍可相语的,只有这几个丫头,以致养成她们没规矩的样子,你可别见笑才好。”
    她此刻真的将华云龙视做知心之友,否则以她孤傲性情,如何肯说这等话。
    华云龙心忖:“她以真心待我,我却犹留三分,岂不可愧?”
    想要劝慰两句,梅素若又抢先道:“你也不必劝,你所劝的,我未必能采纳,也未必喜欢。”
    悠然一叹,玉容大有凄然之色。
    华云龙知道相劝无益,心念一转,执杯笑道:“空谷幽兰,独吐芬芳,本即不见赏于世人。”
    他这几句话深得梅素若之心,梅素若芳心甚悦,微微一笑,道:“你很会说话。”
    华云龙笑道:“你不骂我讨好卖乖,佻薄可恶了?”
    谈笑中,不觉戍时已过四刻,华云龙念起元清大师之约,不觉望了望天色,要告辞,却觉得盛会难再,竟略一疑迟。
    梅素若见状花容一黯,道:“唉,你要走了,此后相见,就要以死相拼了。”
    华云龙本即多情种子,闻言黯然,口齿启动,却是说不出话来。
    梅素若又道:“你不必对我手下留情,我也决不会放过半分杀你之机,到那时候,你不要怨我无情。”
    小苹插言道:“姑娘,说得好好的,怎么又杀呀拼呀的起来了?”
    华云龙心道:“要我手下绝情,这可是万分难办的事。”
    站起身来,拱了拱手,道:“我……但觉无话可说。”
    语音一顿,道:“希望下次相遇,仍如今夜……”
    梅素若忽然变色,截口说:“你别作梦。”
    罗袖一拂,立起娇躯,竟不再说半句,已执着鬼头杖,转身向厅后行去。
    就在这瞬间,华云龙已见到她美眸之中,泪光浮动,知她是为了个性高傲,不欲让自己见到她伤心之态,故拂袖而去。其实他虽自深谙少女之心,可是少女心,海底针,他终未能把握住梅素若瞬息万变的少女之心,扭转乾坤,化敌为友,致令她变色而去。
    忽听小玫叫道:“姑娘。”
    追了过去。
    小苹却愤愤将酒壶向上重重一放,道:“哼,白侍候你半天,却将我们姑娘气成这样。”
    也跑向厅后。
    华云龙方自苦笑,只听小娟在背后道:“华公子,你留在厅中,与我家姑娘再见,就不算下次,岂不即可不必为敌了?”
    华云龙心忖:“这丫头言虽天真,倒是一片好心。”
    转过身子,道:“我还有事要办,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啊。”
    小娟抿一抿嘴,道:“您不会办完事回来么?”
    华云龙哑然失笑,伸手摸摸她秀发,大踏步走出敞厅。小娟怔了一怔,想追下去,倏又止步,改奔厅后屏门。
    且说华云龙走出敞厅,一路上虽见九阴教徒,却未拦阻,他心中暗诧,难道今夜就让他安安稳稳出庄。他心中警惕,却取出折扇,大摇大摆地走,倒似在家中一般,好不潇洒自在。将至庄门,却见那身形瘦长的樊彤与顶门微秃的厉九疑,率了十来名九阴教徒,守在门旁,不由暗哼一声,忖道:“今晚看来非经一场激战,怕不能走了。”
    但觉这一战已虽不惧,却也可虑,尤其蔡薇薇迄未传音通知,与约定不符,未免令他诧异。
    转念间,距厉九疑等已不足三丈,只听厉九疑道:“华云龙,若非本教主传令,放你一马,免得人言本教家中欺人,嘿嘿,本殿主定让你今夜来得去不得。”
    华云龙暗道:“她言虽如此,明是暗存呵护之意,九阴教的人个个心机深沉,理当皆知,不知有何感想?我虽不必要她如此,其情却是可感。”
    也不知是惊是喜,一时不由愣住。
    只听樊彤嘿嘿两声,道:“小子,今晚便宜你了,还不快滚。”
    华云龙明知他们心怀不忿,格于梅素若之令,故欲激他先行出手,推卸责任,无奈本已心烦,竟怒火上升,冷然一晒,道:“要打就打,罗嗦什么?”
    折扇入怀,龙行虎步,欺身上前。
    厉九疑见他目中无人之态,怒哼一声,右掌抡起,就待劈出,忽又忍住,道:“华家小子,动手之责,可由你负。”
    华云龙喝道:“罗嗦。”
    霍然一掌,已拍向樊彤胸前。原来他机警绝伦,见樊彤目光一转,猜他欲出手偷袭,故先下手为强。
    樊彤惊怒交迸,狞声道:“好小子。”
    一式「推山填海」硬接上去。显然,他是想仗着近一甲子的功力,华云龙必是不敌,故硬接硬架。却见华云龙不避不闪,迎了上来,心中方喜得计,岂料两掌一接,但觉对方掌力一吞一吐,掌势一滑,几乎带动身子,总算功力深厚,真气一沉,已然稳住,不禁脱口道:“小子邪门。”
    华云龙冷然道:“少见多怪。”
    口中说着,手下却趁势连出「困兽之斗」,掌掌如巨斧开山,追得樊彤连连倒退,除了见招拆招,见式破式,再难攻出一招。
    厉九疑一旁暗道:“这小子看来不过十七八岁,就有这等功力,更难得机警已极,不趁今夜收拾下来,日后又是一大祸胎。”
    再想起梅素若对华云龙之景,他杀机更炽,觉得不毙了华云龙,绝了梅素若念头,只怕九阴教就要生生断送了,正欲出手,忽听华云龙激斗中道:“厉殿主如有兴趣,不妨也上来玩玩。”
    两人对博,劲风激荡,逼得四周九阴教徒纷纷散开,樊彤连退八九步,已出庄门。高手相战,何能分心,华云龙一开口,立于樊彤可乘之机,他「乱正行迷踪遁法」神妙无穷,连踏三步,已脱华云龙掌力范围,冷冷一哼,反扑过去,连连八掌。
    华云龙凝立如山,左封右架,未退半步,蓦地一招「变动不居」,击了过去。这一招玄奥威盛,锐不可当,樊彤心惊之下,迅展「乱五行迷踪遁法」,险险闪开。但见华云龙并未追击,哈哈一笑,道:“九阴教传道堂主,不过尔尔,华某失陪了。”
    身形一掠,倏忽之间,已在十丈之外。
    他们这一场对搏,早已出庄,谁也料不到他方占上风,却暴然退走,连厉九疑都不及拦阻,遑论其他。樊彤怒发如狂,追上前去,厉吼道:“华家小子,有种的别走。”
    忽听一个银铃似的声音冷然道:“樊堂主。”
    樊彤心头一震,驻足回身,却见梅素若玉面充满怒色,手拄钢杖,站在庄院门口,厉九疑却满脸惶然,侍立身后,暗道不妙,忙躬身道:“属下在。”
    梅素若美艳如仙的面庞上,突然盖上了一层万载玄冰,道:“樊堂主,家师虽传位与我,本座却自知年轻识浅,功力薄弱,此不上诸位……”
    倏然顿住,目挟霜刀,森然盯住樊彤。
    樊彤冷汗一暴,躬身道:“属下知罪,请教主降罚。”
    厉九疑心中暗暗忖道:“我若正言相劝,她怒火正炽,必同火上添油,不如这般。”
    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,朝梅素若躬身道:“教主初登大位,而属下与樊堂主即敢阳奉阴违,不严加惩处,何能以戒来兹?”
    此话一出,梅素若反而面容消霁,道:“本座亦知厉殿主与樊堂主均是为本教着想。”
    一言至此,星眸一扫二人,见他两人皆是惶然低首,略一吟哦,又道:“不过本座并非忘恩负义之辈,你们大可放心。”
    厉九疑与樊彤齐惶然道:“教主言重了。”
    梅素若道:“这番违命之罪,暂且寄下,你们戴罪立功,勉力为是。”
    语罢素袖一拂,迳入庄中。
    厉九疑与樊彤,相视苦笑,也随后入庄。再说华云龙疾驰向南,忽听蔡薇薇的声音道:“龙哥。”
    华云龙方一停步,香风吹来,蔡薇薇已飘落身畔,道:“时已不早,与尊长相会,岂可晚至?我们边走边谈吧。”
    华云龙道:“薇妹说得是。”
    又举步若飞,驰向南方。他虽至金陵不久,也知雨花台在府南聚宝门外。
    蔡薇薇不疾不徐,与他并肩而奔,道:“龙哥,我见你与梅素若谈得高兴,所以没有按照约定,以练气成丝,传音入密,告诉你我存身之处。”
    华云龙听她纯真一片,毫无不悦嫉妒,心中暗感到:“薇妹如此善良,我宁可死上千遍,也不能伤了她的心。”
    心中想着,口中却道:“你藏在哪里?”
    蔡薇薇道:“就在厅外五丈远的花丛中啊。”
    嫣然一笑,又道:“梅素若口中虽说容貌不如我,哼,其实她心中一定自命天下第一美人。”
    华云龙听她语气中也有较量之意,莞尔一笑,道:“理她则甚?”
    蔡薇薇默了一默,道:“龙哥,你下次与她相见,真要为生死大敌么?”
    华云龙正为此事烦心,闻言佯笑一声,道:“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。”
    蔡薇薇道:“这件事应该及早拿定主意。”
    华云龙不欲多谈此事,撇开道:“我自有道理,你大可宽心。前面就是聚宝山,我们快上。”
    两人何等轻功,虽未尽展,已快逾追风。循着城墙跑,时在夜深城闭,除了秦淮花舫,笙歌犹传外,未见行人。今夜月色甚佳,上了雨花台,已见元清大师灰衣布衲飘飘,盘膝坐在峰顶。华云龙见他宝相庄严之态,不禁下拜道:“晚辈迟至,公公恕罪。”
    蔡薇薇却奔上,喊道:“公公。”
    扑入他怀中。
    元清大师修为已入神化,岂不知两人已至,但直至此刻,始慈目缓睁,道:“龙儿不必多礼。”
    忽然一怔,沉声道:“龙儿,你吃了什么?因何印堂神色,大异晨时。”
    华云龙暗赞他神目如电,起身将情形说了,元清大师又按脉细查,便闭目不语。蔡薇薇侯了片刻,见元清大师仍一语不发,推了他肩膀一下,娇声问道:“公公,怎么了?”
    元清大师睁开双目,微微一叹,道:“你这情形,倒有几分象「无极定衡心法」最高之境,正逆合运,生生不息……”
    蔡薇薇欢声道:“那好极啦。”
    元清大师摇一摇头,道:“不过老衲却可断言非是「无极定衡心法」最高之境,唉,是祸是福,连老衲也难断定。”
    蔡薇薇大感失望,元清大师沉吟有顷,忽对蔡薇薇道:“薇儿守护一旁,待我再查一遍。”
    蔡薇薇知元清大师想用真气搜脉,这可是异常危险的事,一个不巧,两人俱有走火入魔的厄运,忙应了一声,走出二丈,运功戒备。
    元清大师面庞向华云龙,道:“龙儿,你背我盘坐行运功。”
    华云龙应了一声,依嘱盘膝坐下。蔡薇薇虽四外严戒,却是不时望向他们。
    元清大师掌按上华云龙「百会穴」,一掌按上「命门穴」,垂帘塞兑。半晌,华云龙忽面呈痛苦之色,汗下如雨。蔡薇薇芳心几乎跳出口腔,运功之时,理当面呈安详,如此情形,除非是走火入魔或散功之前,始会呈露。
    忽听元清大师道:“龙儿,不要运功抗拒,顺其自然。”
    又过片刻,元清大师忽然收掌,取出一只余瓶,对华云龙道:“服下一粒,运功调息。”
    华云龙一瞥之下,已见瓶高四寸,镌有「小瑶池」三字,他知必是「瑶池丹」,忖道:“金陵世家的至宝,昌义兄未服,我岂能服?而且我也不需要用力增加内力。”
    对元清大师道:“大师,目前此丹对我来说,已非必要,不如留着救人有意义得多?”
    元清大师微微一叹,接道:“曾祖他老人家说,灵丹是用以济世,希望这「瑶池丹」有朝一日,救上千百人性命,惭愧的是,三百年来,所用八颗,五颗是金陵世家用去,其他三颗,所施惠者,也是多少与金陵世家有关的人。”
    他言语至此,两人均知其意了,分明是同意华云龙所言。蔡薇薇一心只在华云龙身上,大不以为然,只是元清大师陈义正大,却也不敢争论。
    华云龙站起身子,将玉瓶递回元清大师,元清大师摇一摇头,道:“你收着,留着救人,老衲疏懒成性,不欲再动。”
    华云龙也不多说,纳入怀中,忽触那根碧玉书签,心头一动,取出奉上,道:“这根书签上有些掌式武功,可否请老公公鉴定?”
    蔡薇薇也「啊」了一声,取出那由陈明达身上搜出的玉瓶,送了过去,道:“这件东西也请公会看看。”
    元清大师一并接过,先对那根上雕「九曲宫经斋」的书签,执于面前,那签上字,纵小逾蝇头,凭他功力,无殊磐石,略一浏览,耸然动容,道:“九曲神君,不愧天纵之才,也唯有他那诡异性情,创得出这等诡谲武功。”
    将碧玉书签递还华云龙,道:“上面武功,虽漫无体系,凭你聪明,不难理出头绪,这套武功虽与你家武功路子大异,可是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,不妨采撷精华,融会贯通。”
    华云龙诺诺连声,收回怀中,却见元清大师又拔开瓶塞,将瓶口凑近鼻端,蓦地面色一变,盖起瓶塞,连道:“好厉害,好厉害。”
    蔡薇薇急声道:“公公,有大碍么?”
    元清大师长长吸了一口长气,面色回转,将头一摇,道:“还好,不知瓶中乳汁究是何物,一嗅之下,连老衲也略感昏眩,你们由何得来?”
    蔡薇薇骇然道:“连公公也觉不适,幸而得手之时,未曾开启,否则怕不晕倒当场。”
    华云龙道:“此物本属余伯父的。”
    元清大师讶然道:“余尚德这孩子因何存此恶物?你仔细说来。”
    蔡薇薇抢着道:“我来说。”
    急急将获得经过说出,顺便连荒谷夜战,也细细叙述,叙完又道:“薇儿猜这瓶中之物,必是与「四目天娱」、「三足碧蜍」合药用的。”
    元清大师静静听她说完,将玉瓶递与华云龙,道:“老衲于药物一道,并未深究,令堂身为九毒仙姬衣钵传人,还是由你转交令堂,加以鉴定。”
    华云龙点头收下,忽觉元清大师倏然住口,凝目望去,见他眉头一蹙,竟苦苦思索起来。只听蔡薇薇讶然道:“公公……”
    他连忙一拉蔡薇薇,低声道:“别吵,公公一定想起什么要事,需要即刻解决。”
    蔡薇薇抿一抿嘴,不再说话。
    寂然片刻,元清大师突然双目一张,神光斗射,那光芒连天上星月,也似蓦然一黯,功力之高,已臻不可思议,两人也不由一惊,却听元清大师肃然道:“龙儿,老衲筹得一计,对你可增益功力,只是此法甚险,略有差错,必致身死,你意下如何?”
    华云龙见元清大师面容肃穆,隐有沉重之色,知道此事非同小可,即元清大师,亦无十分把握,他稳健秉自天生,貌虽轻佻,岂是贪小失大之徒,便欲开口辞谢。忽然,心头一动,暗道:“不对啊,这位前辈何等人物,纵然亟思造就后辈,也断然不至出此下策,此中必有讲究,恐怕因说出,徒扰人心,宣不宜之于口。”
    就这一忽,他已转了百十个念头,目光一抬,肃然道:“晚辈已然决定……”
    元清大师截口道:“欲速则不达,见小则忘大,你多想想。”
    蔡薇薇娇躯忽然偎入华云龙怀中道:“龙哥,公公既说此言,你就不必冒此大险了。”
    华云龙伸手一摸她如云秀发,道:“薇妹,我的决定,你信任与否?”
    蔡薇薇螓首一点,华云龙微微一笑,道:“那就好。”
    转面向元清大师,道:“龙儿有劳公公了。”
    元清大师暗暗叹道:“这孩子果然敏慧,竟让他猜出几分。”
    点一点头,蔼然道:“此举虽有凶险,老衲却有八分把握,你不必挂怀,那是最好。”
    华云龙笑道:“公公宽心,龙儿自信这等胸襟还有。”
    元清大师四方一扫,道:“此地一无遮蔽,不宜施术,最好寻一深洞。”
    蔡薇薇本待劝阻,旋又想道:“反正他有不幸,我也陪他,劝既不能,不如缄默。”
    一念及此,芳心竟是大感爽然,不觉之中,情根已深种如斯,见状道:“薇儿以前常来此地拣彩石,熟的很,这附近有五六丈深石洞,干燥洁净,可以么?”
    元清大师点头道:“虽小了些,也将就用了。”
    话声中,立起身子。
    蔡薇薇道:“薇儿带路。”
    抢先走下峰顶。
    那山洞位于山腰,上垂峭壁,藤萝深覆,洞前有若平台,十余丈外却是一片疏落竹林,洞虽不深,却也宽敞、平坦。这等距离,在三人说来,真是举足即至。入洞之后,元清大师即令蔡薇薇守在洞口,再命华云龙盘膝坐下,他自己却立于华云龙身后。
    蔡薇薇朝洞外站立,螓首一转,却将一双清澈有若秋水的目光,紧紧盯着两人。洞中虽暗,如何难得倒她。但见元清大师立身运功,半晌,忽出指连点华云龙「膈俞」、「肝俞」、「脾俞」诸穴,然后掌心按住华云龙「天柱穴」。这几处穴道,都属于「足太阳膀胱经」。
    蔡薇薇但见华云龙刚才雨花台上,面呈痛苦,身子略有颤抖,心悬不已。转念间,只见元清大师忽然收手,后退半步,知道又将施展下一步手法,正欲看下去,突闻洞外传来衣袂飘风之声,听声音,分明是一流高手施展轻功奔驰,且来势竟向此洞而来。
    她急转转目望去,却见月光下,一道人影,若风驰电掣,由树梢奔来,距此不足五丈,不禁脱口喝道:“站住。”
    喝声出口,追悔不迭,原来她在仓卒之下,竟未瞧出那灰影之势,分明仅是路过,自己这一喝,岂不自露位置,又结怨家?
    只见那灰影闻声之后,略为一顿,身形一闪,巳纵落洞前丈余,两道冷电般目光,似欲透过覆洞藤萝。灰影一顿之际,蔡薇薇已见是一位挽道髻,手执拂尘,身穿灰布身形道袍,容貌清丽的中年道姑。她知这小洞决瞒不过这等高手,况又出声。仓猝中,星目一瞥华云龙,却见元清大师已然盘坐地上,右掌压在他亵衣「灵台穴」上。
    她不假思索,碧萝拂处,穿身而出。灰袍道姑先头闻娇喝之声,脆若银铃,已知是位姑娘,却不料艳丽如此,月光下,蔡薇薇罗袂飘飘,美若嫦娥谪凡,不禁微「噫」一声,心念一转,暗道:“难道是她?”
    手中拂尘一指,道:“你姓蔡?”
    蔡薇薇本欲出面道歉,打发对方走路,朱唇方启,却听灰袍道姑已喊出自己姓来,也「噫」了一声奇道:“这位仙姑,你怎么知道的?”
    灰袍道姑所测不错,心中忖道:“这丫头果然明媚绝世,玉儿确不如她。”
    漠然一笑,道:“华姓那小子为何不出来?”
    蔡薇薇听她语气不善,戒心大起,道:“他不在此。”
    她生平从未撒过一次谎,话一出口,白玉般的脸上,早是羞红一片。
    灰袍道姑何许人也,一眼之下已自了然,冷声道:“华云龙在炼功么?”
    蔡薇薇芳心一震,暗道:“好厉害。”
    楞了一楞,道:“你是谁?”
    灰袍道姑仰天厉笑一声,并不答话,拂尘一挥,笼天盖地,当头罩下,那拂尘上的数百根马尾散开来,根根袭向蔡薇薇要穴。原来灰袍道姑愈看愈觉蔡薇薇娇艳,那杀机竟也掩抑不住,愈来愈炽,故遂尔出手。蔡薇薇冷不防她骤然出手,惊怒交迸,怒声道:“你是什么意思。”
    莲步倒踩,娇躯如行云流水,一退倏进,一掌反击回去竟未防灰袍道姑乘机冲入洞中。
    灰袍道姑心中虽惊,冷然一哂,拂尘倏转,刷的一声,卷向敌人手腕,左袖一拂,暗劲陡涌,袭向蔡薇薇胸口。蔡薇薇暗道:“这道姑出招换式,无不见迅速神奥,自是当世第一流身手,是玄冥教的人么?”
    心中想着,左掌斜挥,已破去来劲,右手并指如戟,欺身向前,戳向灰袍道姑的「将台穴」。
    灰袍道姑见她毫不退让,处处抢攻,心中暗骂:“小丫头好波辣。”
    却也想到华云龙必是炼功正紧,故而如此,倒也怕惊扰了他,转念下,身形飘退二丈。蔡薇薇见她退却,暗暗松了一口气,蹑迹而上,连出七掌。
    灰袍道姑勃然大怒,冷声道:“丫头敢尔。”
    身形一闪,避开锐锋,右手拂尘一张,迳袭敌面,拂尘玉柄,倒戳蔡薇薇「章门穴」。两人出手均疾若闪电,刹那间,二十余招已过。那灰袍道姑招式奇诡,专走偏锋,决不与敌硬拚,只是招招均袭向敌人重穴,挨上一记,不死也得重伤。
    两人均惧干扰了华云龙,故闷声相搏,一时除了劲风猎猎,带动枝叶沙沙,无他声且愈斗离洞口愈远,此际,已离开十丈之远。蔡薇薇渐感不耐,想道:“这道姑功力高强,如此要缠战几时,离洞过远,也非所宜。”
    思忖及此,双掌一左一右,施出「日月相推」,瞬转「稿仑虚屈」。
    灰袍道姑心头暗骇道:“武林中何来如此掌法?”
    但见她这两招,外观平淡,其实一旋一按,圆通浑粹,蕴八卦太极之势,藏天地运行之机。不敢硬接,身形一飘,转至蔡薇薇侧方丈余。
    蔡薇薇大感意外,忖道:“她这身法飘逸迅速,比之「移形换位」,似犹胜二分,不在九阴教「乱五行迷仙遁法」之下。”
    只听灰袍道姑冷冷说道:“好掌法,好功力,只是贫道还想领教。”
    语声中,拂交左手,碧光一闪,右手已握住一柄碧绿晶莹的玉钩。她纵横天下,还没有被人连番逼退过,心中早是杀机大盛,欲待一拚。
    蔡薇薇并未见过阮红玉,但却听华云龙说过阮红玉的事情,知道阮红玉号称「玉钩娘子」,不由暗道:“江湖中用玉钩的极为罕见,不知她与阮姊姊有何关系?”
    心念转动,娇声问道:“阮红玉姊姊与前辈……”
    灰袍道姑截口道:“少废话。”
    一式「天光云影」,碧霞漫天,玉钩挟着啸啸风声,罗网一般罩了下去,左手拂尘一挥,转袭敌腰。她一钩一拂,两面夹攻,刚柔互济,势若雷霆,威力大增。
    蔡薇薇怒气一涌,芳心暗道:“她置若罔闻,显是与阮姊姊无关了。”
    忽然,灰袍道姑收招后退,漫天碧霞,消散无踪。蔡薇薇方自一怔,又见碧光一闪,那灰袍道姑玉钩脱手,势若惊雷,掷向洞口,冷然喝道:“端木世良,站住。”
    蔡薇薇不顾大敌在前,回头望去,却见一个红脸白髯的老者,正悄然欺向洞口。玉钩电掣,闪击那老者亵衣,红脸老者万般无奈,斜身一闪,躲将开来,玉钩却「呛」地击中洞口旁石墙,冒出一串火花,呛啷落地。蔡薇薇又惊又怒,她功力虽高,一来经验太少,未料有人偷袭,二来背对洞口,那老者功力甚高,竟瞒住她耳目,仓猝之中,无暇思索灰袍道姑因何突然助己,闪电般扑上前去,素手一扬,巳用上十二成功力。
    红脸老者犹欲加速入洞,倏感一股重愈山岳的无形劲气撞来,暗暗惊道:“小丫头真有此功力?”
    身形暴闪,掠出八尺。他年老成精,掠出之际乌光打闪,已撤出一对细若竹筷,长达二尺的点穴笔,转身护住门户。但他这份心是白担了,倩影一闪,蔡薇薇纵落洞口。
    只听灰袍道姑冷声嗤道:“端木世良,你半生英名,是如此得来的?”
    端木世良老奸巨猾,也不由老脸一热,本已红脸,倒瞧不出来,微微一笑,道:“老夫本无英名,何来得失?”
    顿了一顿,沉声道:“你是想与本教为敌?”
    灰袍道姑拂尘一摆,姗姗走来,漠然道:“你不要拿玄冥教吓人,就算惹上你这位总坛坛主,你待怎地?”
    端木世良嘿嘿干笑两声,道:“也罢,想来你是自恃功力。”
    忽听蔡薇薇喊道:“前辈,你的玉钩。”
    皓腕一抬,玉钩已飞向灰袍道姑。蔡薇薇冰雪聪明,已猜出灰袍道姑十之八九即阮红玉之师,虽不明她猛下辣手之故,却已视之若友,故拾钩抛还。她匆匆一瞥墨漆一团的洞中,已见华云龙与元清大师俱安详一片,静座运功,未被干扰,芳心一宽,纤指一指端木世良,娇叱道:“你这老家伙,鬼鬼崇崇,想干什么?讲。”
    端木世良闯荡江湖数十年,还未被人如此喝叱,怒涌如山,暗暗骂道:“臭丫头。”
    却是进既不可,退又难堪。
    忽听穿枝拂草之声传来,两名紫衣大汉走出竹林,奔向端木世良,端木世良心头一动,顿时得计,朝那两名紫衣大汉一比手势。那两名紫衣大汉本因端木世良意欲偷袭,怕他们露出声息,故奉命藏于竹林,眼下见端木世良已发觉,自是立刻奔出。端木世良手势打出,其中一个紫衣大汉立由囊中取出一枚特制信炮,抖手朝一块石头掷去。
    灰袍道姑接钩在手,见状骂道:“端木老儿,打不过人家,讨救兵么?”
    不及拦阻,「嗤」的一声,一溜红光直冲霄云,随即「啪」的一响,天空爆出一大片灿烂金星,排成「玄冥」二字,缓缓飘堕,良久始灭。霎时,远处天空纷纷爆起金星,竟有六七处左右。灰袍道姑俱然一惊,暗道:“玄冥教群聚金陵,是有大事要办?”
    忽听蔡薇薇道:“前辈,他是玄冥教总坛坛主么?”
    灰袍道姑转目望去,却见她一双清澈如水的明眸,望着自己,玉面一片焦急,一点芥蒂不存,心中暗暗忖道:“如此容貌,如此功力,玉儿万万不及。”
    饶她个性坚毅,一时间也大感气馁。
    只听端木世良狞笑道:“小丫头,总要叫你见识端木老爷手段。”
    蔡薇薇黛眉一扬,心道:“公公替龙哥施术,也不知需时多久,那道姑来意莫测,不先下手,待玄冥教徒麇集,悔之已晚。”
    思忖及此,登时慈心收起,娇叱一声,道:“接招。”
    霍然一掌,拍了过去。
    端木世良双眉一挑,道:“来得好。”
    双腕一振,右手点穴笔疾挑敌人腕脉,左手点穴笔,幻出七八根,连点她左胁诸大穴,辛辣疾狠,火候老到且不说,那尖端劲风,震耳刮肤,功力之深,可见一斑。展眉间,两人便已激斗起来。忽闻灰袍道姑冷然晒道:“端木世良,枉你身为前辈,竟以点穴笔对一个空手小姑娘。”
    她意在扰乱端木世良的心神,字字以真力送出,透过尖锐笔啸,入他耳中。
    端木世良虽知其意,仍不免暗暗切齿道:“臭道姑,现在由你一旁说风凉话,有朝一日……”
    他先时犹仗手中点穴笔,有攻有守,此刻心头震怒,笔势略偏半分。高手互搏,招招式式皆当毫厘不爽,虽仅半分,实已是大大破绽,况蔡薇薇功力较他为高。但听蔡薇薇冷然一晒,身形一转,纤掌划了半个圆弧,好不飘忽虚幻,倏忽之间,已欺近端木世良身旁三尺,斜劈敌腰。
    端木世良冷汗一炸,总算他身经百战,搏斗经验丰富之极,临危不乱,侧身急窜,在千钧一发中躲开要害。饶是如此,左肩依然中了一掌,「卜」的一响,踉跄退出七步,乌光一闪,左手点穴笔已飞出三丈,肩骨怕不已碎成十余块。
    蔡薇薇见他居然逃过这「四象化形掌」第五招「二用无位」,也不由佩服他功力高强,不忍再行出手,收招玉立,道:“你速速回去……”
    忽听灰袍道姑峻声道:“蔡家丫头,除恶务尽,客气什么?”
    蔡薇薇向灰袍道姑道:“前辈,上天有好生之德啊。”
    灰袍道姑晒然道:“你慈悲,我来。”
    拂尘一扫之际,身形随之前进二丈,袭向端木世良胸口。
    端木世良怒极反笑,道:“贱婢,你乘人之危。”
    虽余一臂,无奈左肩新碎,纵暗提真气,压住翻腾血气,却是难以动手,只有勉强挥动仅余一支的点穴笔,扶伤力战。
    灰袍道姑一边抢攻,一边冷然道:“贫道这是邯郸学步,比之贵教,差之不知凡几。”
    蔡薇薇退回洞口,忖道:“这位道姑嫉恶如仇,可惜不知法号,她是否阮姊姊之师?”
    展眼间,端木世良已险象环生,发发可危。旁边两名紫衣大汉见状,一打眼色,突然拔剑,双双扑向灰袍道姑身后。蔡薇薇黛眉一挑,方待出手。却见激战中灰袍道姑冷声叱道:“找死。”
    左手一扬,二缕乌光电闪而出,两名紫衣大汉惨叫一声,抛剑扑地倒下,在这一瞬,蔡薇薇已见他们眉心间各插一枚蓝汪汪淬毒金针。
    蔡薇薇不禁黛眉紧蹙,觉得玄冥教徒,固然死不足惜,灰袍道姑也太狠了。端木世良却趁灰袍道姑出手空隙,放弃守势,一笔点向她「京门」重穴。灰袍道姑虽能拂中端木世良左臂,自己也得陪上一笔,她胜券在握,如何肯干,身形一倾,避开铁笔,却也拂了一空。灰袍道姑勃然大怒,顿又掣出碧玉钩,道:“可惜啊,玄冥教总坛坛主,无声无息,死于聚宝山。”
    端木世良心焦如焚,暗道:“信炮已出偌久,因何无人赶来?”
    他不愧总坛坛主身份,虽危不乱,也不做遁逃打算,声色不动,道:“只伯没有那么容易。”
    灰袍道始冷冷一哼,幌身扑上,钩拂交击,势不可当。端木世良已知迟早必败,但盼拖一刻,是一刻,以待援手,凝神挥笔,背水一战。这一来,灰袍道姑虽稳占上风,却也难在三招两式中拾夺对方。
    蔡薇薇看了一看,已知灰袍道姑,百招之内,必可击毙端木世良,想起洞中的元清大师及华云龙,立刻拂开碧藤,奔了进去。洞深二丈,并无曲折,她其实根本不必入洞,已可清楚。她悄悄走至两人身畔,垂目打量,见华云龙面色安详,无论如何,找不出半丝不适之容,芳心不胜欣慰。
    却见元清大师右掌,依旧按住华云龙「灵台」穴,蔡薇薇柳眉微颦,忖道:“玄冥教的人即将群至,我一人双拳难敌四手,这洞又太浅,些微声息,即可传入,于洞口迎敌,也不适宜,离开洞口,更是不可,这……”
    左思右想,竟是愈感彷徨无策。
    忽见元清大师双目一启,在黑暗中,宛如打了个闪电,她喜得想打跌,正欲启齿,洞中已闻元清大师细若蚊蝇的声音道:“龙儿用功正紧,不可喧哗,可用传音入密或心语传声,略谈片刻。”
    语音一顿,问道:“外面何人搏斗?”
    蔡薇薇急以传音入秘道:“是一位不知其号的道姑与玄冥教总坛坛主端木世良在斗,那道姑薇儿猜她是阮……”
    见元清大师单掌一直按住华云龙亵衣,问道:“怎么,还未好么?”
    元清大师点了点头,以佛门心语传声道:“只怕要到拂晓。”
    蔡薇薇尚拟再问,忽听洞外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道:“端木大坛主,今夜怎么吃瘪了?可要我兄弟相助一臂?”
    蔡薇薇闻言一怔,暗道:“谁来了?好似非玄冥教下,听口气非友是敌。”
    只听端木世良冷然道:“令狐老儿,你少风凉了,三教同盟,早有明言,幸灾乐祸,你是想自取其亡?”
    先头那沉闷的声音嘿嘿一笑,道:“老二你说如何?”
    又听另一干涩的声音道:“端木老儿所言,倒也有三分道理。”
    蔡薇薇心中暗震,想道:“三教联盟,那是玄冥教、九阴教、魔教了,龙哥以荡魔为志,这是更为棘手了,不过瞧这光景,并非融洽无间。”
    忽听拂尘玉钩之声大盛,令狐祺哈哈一笑,道:“老二,再不出手,端木大坛主只怕今夜就得归位了。”
    话声甫落,一阵衣襟带风之声,随着凌厉的指掌风响传来。
    蔡薇薇听出令狐兄弟是并肩出手,芳心一震,她当令狐祺一开口,已听出功力奇高,灰袍道姑以一对一,也未必是敌手,两人齐上,更无幸理。只听灰袍道姑怒声道:“姓令狐的,你们有脸皮没有?”
    令狐佑哈哈一笑,道:“谁不知道我兄弟遇敌同上,千军万马也是如此。”
    灰袍道姑心头大怒,万般无奈,高声喊道:“蔡家丫头,你死了不成?”
    第21章 锋芒初露震群魔
    蔡薇薇匆匆一瞥,元清大师又合上双目,幌身掠出,已见灰袍道姑在两名身材高瘦,穿着及膝黄褂,腰系银龙的老者围攻下,已是险象环生,端木世良退身林边,喘息不已,她娇声喝道:“好不要脸。”
    娇躯一掠,掌随身出,叩向令狐祺天庭。
    高手相斗,眼观六面,耳听八方,令狐兄弟早见一位美艳若仙的姑娘出洞。但对她那闪电般的轻功,也是一惊,令狐祺反手一掌,硬架上去,两掌一接,蔡薇薇身形一滞,令狐祺却倒退一步,心惊之极,凝目一望蔡薇薇,忽然峻声道:“老二。”
    令狐佑连劈两掌,逼退灰袍道姑,回头道:“什么事?”
    灰袍道姑见他漫不经心之态,凭她高傲个性,如何忍耐得住,暗暗骂道:“老鬼找死。”
    玉钩倏出「碧霞钩法」的绝着「残红一抹」,但见碧光一闪,已递至令狐佑胸前,右手拂尘一倒,疾戳令狐佑「左期门」的要穴。这两招诡奥凌厉,令狐佑功力虽高过对方,大意之下,也闹了个手忙脚乱。总算他身具一甲子以上绝顶功力,危急中,真气一提,纵身跃退,「嘶」的一声,他虽毫发未伤,前胸衣裳,已被钩破。
    灰袍道姑收钩卓立,晒然道:“老鬼,知道厉害了吧?”
    令狐兄弟,绝代凶人,哪里忍受得住,怒极反笑、连道:“好,好。”
    阴笑中,右臂一抬,一阵劈拍声响,霍地暴长半尺,一步步走向灰袍道姑。
    灰袍道姑暗道:“通臂魔掌。”
    心中警惕,玉钩斜举,凝然不语。
    忽听令狐祺沉声道:“老二,正点子在此,再有天大的事,也先搁下。”
    令狐兄弟,性情何等狠厉,照说既已决心报复,焉肯半途作废,奇怪的是,令狐佑闻言之后,霍然收功,退回令狐祺身旁,也望向蔡薇薇,道:“老大,这丫头姓蔡?”
    灰袍道姑暗暗松了口气,她自知功力不及令狐兄弟,岂敢轻易挑衅。
    蔡薇薇忽以「传音入密」朝灰袍道姑道:“前辈,请你守住洞中好么?”
    灰袍道姑虽杀机大减,对她犹惑不怿,怔了一怔,也传音道:“你不怕贫道对洞中人不利?”
    蔡薇薇道:“我知道前辈是阮姊姊之师,你就不能看在阮姊姊面上么?”
    灰袍道姑忖道:「给她猜到这可不好动手了」,沉吟不语。蔡薇薇又传音道:“前辈,我公公在替龙哥华云龙驱虺毒,你帮帮忙吧。”
    灰袍道姑听她软话相求,不觉慢慢走向洞口,口中却冷声道:“你公公是谁?时间要多少?”
    蔡薇薇知她已然应允,焦灼的芳心,略为一宽,道:“我公公是出家人,法号上元下清。”
    语音一顿,道:“大概还需要两个时辰。”
    灰袍道姑未听过元清大师之名,但由蔡薇薇功力看来,定是绝世高人,退立洞口,又听蔡薇薇道:“前辈法号可否见示?”
    灰袍道姑怔了一怔,冷然道:“贫道并无法号,野狐禅而已。”
    顿了一顿,又道:“你专心对敌,少说话,这两个老贼是东郭寿师弟,几手鬼划符,倒也不可小视。”
    当她们互语时,令狐兄弟忽也同以传音入密之术交谈。
    一刻间,但见皓月清辉下,风摇竹声,沙沙作响,竟是和谐之极。见此情景,任谁也不信前此已有数番生死搏斗,而瞬时之后,又将发生更激烈凄惨的大战。忽听令狐祺朝端木世良道:“端木世良,这丫头来历你可清楚?”
    端木世良正自运功疗伤,闻言说道:“这丫头近十天来,忽然冒出,谁也不知她底细,以往……”
    老二令狐佑忽然截口道:“废话。”
    端木世良对他们方才一旁奚落,早已怀恨在心,只是自忖功力逊了一筹,隐忍在心,闻言更是恨毒,暗道:“令狐老鬼,看你能神气到几时,只待灭了华家,哼,星宿派也休想存在世上。”
    老大令狐祺道:“洞中藏有何人?”
    端木世良干笑一声,道:“这个只有问那丫头了。”
    忽然心头一动,忖道:“瞧那丫头拼死护洞之态,多半是华云龙那小子,虺毒发作,躺在洞中等死……待我吓吓令狐老鬼。”
    倏又改口道:“或许是这丫头长辈,隐洞炼功,嘿嘿,两位虽有盖世神功,怕也难以接下。”
    蔡薇薇不知他信口胡诌,芳心一跳,想道:“难道端木世良已知道了?”
    令狐祺怪目望向洞口,那山洞虽浅,碧箩深覆,灰袍道姑又挡住洞口,况里暗外明,饶他功力绝顶,也瞧不清洞中景况。他略一吟哦,运功朝洞中道:“洞中是哪位高人……”
    蔡薇薇原打定主意,拖一刻是一刻,令狐兄弟不动手,她也落得静立观变,此刻,令狐祺运功说话,声逾洪钟,震人耳鼓,恐惊扰了华云龙,不能再行缄默,冷然截口道:“洞中没有人,你休要鬼叫。”
    素手一挥,迳拍令狐祺腰际。
    令狐祺杰杰怪笑,道:“好狂的丫头。”
    他方才对掌,落了下风,心中大感不服,一招「孤雁出群」,反击过去。令狐兄弟一向并肩对敌,令狐祺一动手,令狐佑也抡掌夹攻。
    这两人功力之高,是蔡薇薇对敌首遇,这一联手,连她也觉吃力异常,心忖:“那呼延恭与这两人似是同辈,因何功力相差甚远?”
    令狐兄弟见她年纪轻轻,出招之玄奥也就罢了,纤纤玉掌挥劈,所显现的功力,高得令人难以相信,心中均骇然道:“这丫头吃了灵芝不成,何来如此功力?”
    三人动手,疾逾飘风,片刻已过百招。先头是含劲敛力,稍沾即退,逐渐双方火气渐升,透出体外,汹涌彭湃,将地面的花草尘埃,皆刮了起来,声势惊人。灰袍道姑愈看愈觉气馁,心道:“此女貌足倾城,功堪绝世,罢了罢了。”
    不禁叹息出声,忽见远处山麓,十余条人影奔来,知是玄冥教后援,心中一紧。
    那十余条人影,若风驰电掣,瞬息已落场中,为首一人,长髯细目,正是玄冥教天机坛主孟为谦,余为四名身穿海青织锦劲装的仇华,及八名黑衣老者。孟为谦一入场中,先见激战中的蔡薇薇与令狐兄弟,兀自沙飞石走,呼啸不绝,仿佛惊涛骇浪,天崩地裂,不觉耸然动容。
    忽听端木世良叫道:“孟兄。”
    孟为谦转目望去,见他口角带血,左臂软软下垂,点穴笔仅余一支,狼狈之极,冲口说道:“端木兄是……”
    倏然住口,一扫蔡薇薇,心下了然,迈步走去。
    端木世良苦笑一声,待孟为谦领人走近,始低声道:“教主大驾,现在何处?”
    仇华老大抢先出口道:“家师现正准备开坛大典,留在总坛。”
    孟为谦皱眉道:“因何又起冲突?”
    端木世良一扫十余丈外洞口的灰袍道姑,道:“我路过此处,见小丫头与程淑美相斗……”
    孟为谦先时因场中搏斗,掀起尘沙,声势惊人,那灰袍道姑背着月光,伫立不语,未曾发觉,眼下顺着端木世良目光望去,方始瞥见,哦了一声,讶然道:“她也入中原了。”
    端木世良切齿道:“破脸啦,今后遇见,全力扑杀。”
    孟为谦面色一变,但他城府极深,冠盖全场,随又恢复正常,朝端木世良道:“程淑美守洞口,洞中有何蹊跷?”
    端木世良道:“我也不甚清楚。”
    想了一想,道:“或许华云龙小子在内。”
    一提起华云龙,仇华们怒火上升,仇华老五道:“小侄请令,入洞察看。”
    端木世良摇头道:“不可,程淑美功力高强,你差之太远。”
    孟为谦一扫场中,低声道:“且让令狐兄弟与那丫头狠斗一场,最好两败俱伤。三教虽言同盟,互相仍存着保持实力,这般邪魔外道,那能衷诚合作。”
    这时,令狐兄弟俱施展星宿海一派的「离心夺舍法」辅以「幽书指力」,指劲掌风,若排山倒海。蔡薇薇身若轻燕,避开令狐佑一指,一掌击向令狐祺。令狐佑蹑迹而上,一拳击向蔡薇薇亵衣。掌指翻飞,连出八招,蔡薇薇心惊之下,竟被迫退五六步,令狐祺也全力进攻,霎时,蔡薇薇已落下风。她美眸泛起从未有的杀机,玉面凝霜,黛眉拢熬,掌势骤变,急攻十余招。
    这十余招,招招是「四象化形掌」,招招凝足了十二成的功力,如怒海涛涌,泰山压顶,无比威势中,又若风云变幻,倏忽万状,神奥莫测。令狐兄弟骤然色变,身形一闪,并肩而立,四掌齐出,竭立苦撑,依然抵敌不住,连连后退。就在这十余招中,两人已退了八九步,而且三次遇险,几乎丧命,狼狈不堪。
    所有的人,无不心头大震,要知这令狐兄弟俱有一甲子功力,联手之下,天下能够架得住的除了华天虹外,众人均不信尚有他人,而今居然被蔡薇薇逼成如此狼狈,焉能不惊?就在三人形势迭易之中,竹林沙沙,玄冥教徒已陆续赶至,竟不下六七十人,均面向石壁洞口,挨林站立,山麓犹不时见到人影向上疾驰。
    其中也有七八名杏黄及膝大褂的魔教单子,靠近斗场,欲待插手,但这等绝顶高手的拚斗,却非他们所能参与,只得一旁干瞪眼。端木世良与孟为谦心惊之余,杀气盈眉,已存抛去机心,与魔教联手之备,对望一眼,端木世良道:“孟兄,兄弟负伤颇重,今夜由你全权指挥,那丫头千万留她不得。”
    孟为谦道:“兄弟放肆了。”
    举目一扫,又道:“本教高手尽至,谅那丫头再有通天澈地之能,也只有认命了,况她尚欲守洞。”
    手一挥,玄冥教徒俱训练有素,展眼间,已以石洞为中心,悄然成半圆包围,个个掣出兵刃,在西斜的冷月银辉下寒光荡洋,杀气如云。
    这石洞上依峭壁,此举无异封住退路。孟为谦尚不放心,又招来十余名教徒,低语数句,那十余名教徒,衔命而去,寻路绕上山峰。灰袍道姑程淑美本一心凝注蔡薇薇与令狐兄弟的恶斗,偶一旁顾,心神一凛,心道:“说不定今夜就得埋骨于斯,唉。”
    只是她性虽怪僻,心存侠义,虽知情势险恶,一人突围之念,想也未想,暗暗叹息,怀着满腔忧虑,仍旧注目斗场。
    令狐兄弟毕竟是数十载勤修苦炼,功力精纯无比,惊险万状中,挡过了蔡薇薇一轮若狂风骤雨,惊雷疾霆般的攻击,蔡薇薇「四象化形掌」八招连环,连施六遍,依然未伤一人,也是心头暗佩,想道:“这两人功力已如此高强。东郭寿既是师兄,又为掌教,该有多高,龙哥怕是难以一争短长了。”
    忽听老大令狐祺厉声道:“端木世良。”
    迸力一掌,霍然劈去。
    端木世良暗自冷笑,忖道:“令狐老鬼,你尝到报应了吧,哼。”
    欲待不理,心念急转,扬声道:“何事?”
    令狐祺心头恙怒,强自捺住,双掌连劈,挡住蔡薇薇一招「刚柔迭运」,道:“还不攻洞……”
    他才说半句,突然住口。原来蔡薇薇芳心一急,倏出「四象化形掌」威力最大的「万物归坤」,再也无暇开口。
    但端木世良与孟为谦,已明其意,倏然警觉,觉得目下合力对敌要紧,倒不能意气用事。两人低声商量几句,孟为谦陡然喝道:“护坛八老,随我攻洞。”
    语甫落,大步走去,欲绕过斗场。八名黑衣老者,神色漠然,随在身后。
    蔡薇薇美眸略一顾盼,已然警觉,峻声道:“姓孟的,你是找死。”
    欲待回身拦阻,令狐祺狂笑道:“丫头,这一战未见结果哩。”
    右手食中二指斜戳,「嗤」的一声,一股劲风已闪点蔡薇薇「凰尾」大穴。
    令狐兄弟何等身手,凭他们搏战经验之丰,蔡薇薇想要轻易退下,却是不能。蔡薇薇回身一掌,令狐佑又已扑至,无可奈何,复又激战起来。孟为谦趁机绕过三人,迳奔洞口。程淑美玉钩一斜,峻声道:“孟为谦,站住。”
    孟为谦直至洞口三丈,停步抱拳道:“程女侠兰心慧质,理当洞烛时势,老朽请夫人一旁观战。”
    程淑美一望天色,但见残月将尽,顷刻已是黎明,心中一宽,只待再拖片时,便可无虑,冷然道:“听说贵教已与魔教联盟?”
    孟为谦心机似海,见她一望天色,面现喜容,心道:“莫非洞中果有高人,练功正紧?”
    觉得不可再宕时,拂髯一笑,道:“确有此事,女侠欲闻其详,请退至一旁,老朽奉告。”
    说话间,手一摆,立有四名黑衣老者走向洞口。
    程淑美玉钩斜举,冷冷说道:“止步。”
    那四名黑衣老者,并未停步,由中间一名脸形削瘦的老者道:“程女侠闲云野鹤,何苦淌这种浑水。”
    程淑美忖道:“先下手为强,后动手遭殃,反正已扯破脸了。”
    银牙一咬,不再迟疑,拂尘一扫,玉钩一招「雨打梨花」,已是遍袭四人。
    那脸形削瘦的老者道:“程女侠是要一意孤行了。”
    一招「神龙卸甲」,反迎上去。他右侧两名黑衣老者四掌齐扬,大股狂飙涌出。左侧的面容刻板老者,却脚步一错,躲开正面,幌身由死角欺近洞口。显然,四人攻守,很有默契,欲以三人牵制程淑美,一人伺机入洞。
    程淑美何许人也,焉容他们得逞,冷笑一声,道:“找死。”
    招式不变,尘柄倒转,点向那面容刻板老者的「七坎穴」。那面容刻板老者心头一震,仓卒一掌,身形飘退。
    展眼间,程淑美已连出十余招。那四名黑衣老者三番两次,冲近洞口,都被挡回,不觉微感难堪,真火暗动,想将程淑美拾夺下后,再入洞不迟,登时改了主意,不做入洞打算,全力攻向程淑美。一时间,掌风拂影,霍霍震耳,碧光闪掣,娇若灵蛇,一场激烈的血战,便在将沉的冷月弱辉下,于洞口展开了。
    若论单打独斗,那四名黑衣老者,任何一人,皆难接下程淑美的百招,但四人连手,则程淑美又非其敌了。然她背倚洞口,无后顾之忧,一钩一拂,防守严密,那四名老者想在百数十招内伤她,却是不可能的事。孟为谦见状眉头一蹙,只是那洞口窄隘,五人这一动手人影幢幢,早已围住,再想派人,也是插不上手。
    转目望去,却见蔡薇薇与令狐兄弟之战,逐渐移向洞口,距离不及五丈,搏斗中的掌风四迸,吹得几人衣服猎猎作响。原来蔡薇薇心悬洞中的华云龙与元清大师,想就近接应,令狐兄弟也打着乘机偷袭的主意,虽目的有异,却是一般心思,故步步移向洞口。
    孟为谦对他们心意,自是一目了然,心道:“丫头,你敢过来,老夫打你个措手不及。”
    一打眼色,通知身旁四名黑衣老者,候命动手,暗聚功力,对洞口程淑美与另四百黑衣老者之战,反而搁在一边。
    就在他们各打主意之时,天色蓦然一暗,原来正是黎明前一刻,玉兔已然西坠,朝阳欲出未出的拂晓时分。搏战双方,虽无一不是高手,然在这一刹那,目力也不由略减。忽听程淑美冷哼一声,袖袍一扬,十余枚淬毒金针,巳夹于钩拂中,悄然射去。
    猝然中,当中两名黑衣老者齐齐抖掌,劲风呼啸,欲仗掌力卷飞金针,无奈金针细小,程淑美射得刁钻,两人一觉左腿一麻,一觉右肩一麻,已各中一枚。最右的黑衣老者,身形疾退,仍是慢了一步,左胸中了一枚。
    那面容刻板的黑衣老者,名列护坛八老,身手高绝,目光敏锐,若非以为程淑美一拂一钩,已竭全力,再也腾不出手施放暗器,不意她金针借拂影钩光掩护,骤尔射出,竟着了她道儿。那几个黑衣老者只觉中针处麻而不痛,分明淬有剧毒,腿上及肩上中针的,忙不迭退出二丈,连点数指,闭住针口附近血穴,以防毒气攻心,这一来虽暂可无恙,只是却难动手了。
    那左腿中针的黑衣老者,却厉笑一声,道:“贱婢,老夫与你拼了。”
    不顾已中淬毒针,猛然扑上前去。
    程淑美见他那咬牙切齿之态,也不由心头一寒,口中却冷冷说道:“凭你也配?”
    唰唰两声,拂尘疾袭那名黑衣老者胸口,想将他逼退。
    讵料,那黑衣老者意存拼命,毫不理会击向胸前的拂尘,厉吼一声,双掌全力击出。程淑美见他竟是两败俱伤的招式,大感意外,侧移三尺,避了开来。他怒火大起,拂尘一摆,挡住那未中金针,面容刻板的老者一掌,玉钩斜劈,欲立毙那黑衣老者,忽见那黑衣老者一招才递出一半,猛地打个踉跄,险险跌倒,面上一片痛苦之色,心意倏变,食指疾点他「肩井穴」。那黑衣老者早已毒发,仅仗着功力深厚,强自支撑,焉能闪避,立刻中指倒地。
    自程淑美射出暗器迄那黑衣老者倒地,不过是一呼吸的事,孟为谦想不到形势变易偌快,急怒交迸,忽然沉声喝道:“赵护坛,请退下。”
    那面容刻板老者虚攻一招,退了下来。
    忽听令狐祺道:“丫头,敢接老夫一掌吗?”
    蔡薇薇嗤声道:“你不要老命,就来吧。”
    令狐祺暴喝一声,劈空一掌击去。
    蔡薇薇心道:“我用十二成功力,好歹令你负些内伤……”
    素手轻抖,重若山岳的罡气已自涌出。她打着如意算盘,以为伤了令狐祺,则余下令狐佑一人,决非自己敌手,则今夜一战,必大有转机。
    不想令狐兄弟,都是积世人精,哪有便宜给她占,明知功力稍逊,却要硬拼掌。只听令狐祺震声一笑,纵身后撤,藉着蔡薇薇掌力,捷逾电击,冲至洞口。原来他估计立身处距洞口不过五六丈,程淑美得胜之下,不免防备略懈,那黑衣老者扑地伏身,正对洞口中间窜去,她如守在中央,势必踩在黑衣老者身上,故身躯略侧,移守洞边。
    程淑美大惊失色,玉钩劈下。令狐祺计议早定,一招「鹤唳青冥」,硬将程淑美带斜三步,左手一拂,拨开藤萝。程淑美自知不是令狐祺敌手,只是如容令狐祺闯入,则一个世外高人,一个绝代奇葩,岂不生生断送了,尤其华云龙一死,阮红玉怕也不免肠断而死,到那时候,自己除了自刎谢罪,真无第二条路好走了。
    她顿萌拼命之心,拂尘击向令狐祺背后,玉钩「月影西斜」,直劈令狐祺天灵。她这等攻势,俱是门户大开,令狐祺只要全力反手一掌,她就难逃一死,只是令狐祺也得陪上一命。令狐祺连仔细瞥一眼也不暇,便觉脑后风生,象他这等盖世魔头,听风声便测出程淑美招式,倒也不敢小觑了,万般无奈,放弃入洞之机,身形一旋,一掌横挥,一掌下击,破去来式,狞声道:“臭道姑,你活的不耐烦了?”
    程淑美漠然道:“不知是谁活得不耐了。”
    她口中说的淡漠,却是奋不顾身,招招狠辣万分,一付有敌无我之势。
    令狐祺虽功力较她为高,却被她这种打法,迫得伫立当地,连纵身入洞都不行。蔡薇薇经验大差,竟未能防到令狐祺此举,眼见令狐祺冲至洞口,心急如焚,竟不顾身旁的令狐佑,莲足一顿,直扑上去。令狐佑哪容她这般如意,一掌遥遥击向她亵衣,哈哈一笑,道:“丫头,你想走就走,没这么容易。”
    蔡薇薇但觉背后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涌来,忖道:“我回身接掌,势必又被缠住,岂不让令狐祺乘机入洞了?”
    银牙一咬,将全身功力聚于背上,竟欲硬挨这一掌,以及时阻止令狐祺入洞。但听蔡薇薇闷哼一声,娇躯却加速跃去。
    令狐佑未料她胆敢以血肉之躯硬受一掌,心中直叫可惜,暗道:“我这一掌如用上全力,这丫头不死也得重伤。”
    忽听孟为谦喝道:“出掌。”
    但见他与那四名黑衣老者,齐齐暴喝一声,众掌齐挥,都推向蔡薇薇。
    蔡薇薇芳心虽是急怒交迸,只是孟为谦等人,功力无不高强,这一合力出掌,那掌风汹涌澎湃,沙飞石走,好不惊人,她挨了令狐佑一掌,虽未落实印上,且借势疾飘,卸去不少力道,却也气血翻腾,喉头发甜,实难接下这一掌。
    电光石火之际,美眸瞥见程淑美已奋身阻敌,芳心一宽,真气下沉丹田,娇躯疾若陨星,倏忽之间,已降落地面,孟为谦等人的掌力,挟着呼啸风声,自她头上三尺掠去,余力所及,压得她罗衣衣袂飘飞。蔡薇薇莲足着地,不暇出手,先默运真气,压下翻腾的血气。
    令狐佑大喜过望,霍尔一掌,追击而上,敞声笑道:“丫头,老夫就与你单打独斗,再接老夫一掌。”
    蔡薇薇气血未平,不敢硬接,纤腰一拧,斜移三尺,皓腕轻舒,一指点向敌方「小海穴」。
    忽听孟为谦喝道:“蔡姑娘,可许老朽也凑上一个?”
    口中似在征求蔡薇薇之意,人却加入斗场,一招朝蔡薇薇攻去。
    蔡薇薇听得一股凌厉的劲风撞来,猛地娇躯一旋,左手借势朝孟为谦胁下捺去,冷声道:“我不答应,成么?”
    孟为谦哈哈一笑,道:“姑娘说得是。”
    抡手一掌,倏地击去。
    蔡薇薇芳心暗恼,峻声道:“令狐佑,你这叫单打独斗?”
    令狐佑见她虽已负伤,犹自有攻有守,未见败征,心中暗道:“这丫头好高强的功力,就算此刻,老子也未必毙得了她。”
    心念转动,阴恻恻一笑,道:“孟坛主的行动,老夫不能干涉。”
    蔡薇薇怒火高涨,心中暗道:“与这批邪魔外道,哪有道理好讲。”
    冷哼一声,一招「二用无位」,右掌虚虚的划了个圆弧,倏已递至令狐佑腰际。
    端木世良远远观战,对适时败在蔡薇薇这一招,特别留意,忖道:“这一招飘忽虚幻,委实神妙之极,若华家剑法是天下第一剑,只怕这姓蔡的丫头所施展的掌法,也可称为天下数一数二的掌法了。”
    竭力思索,除了躲避之外,实无其他破解之法,如果尚有,那便是以高过蔡薇薇的功力,以攻还攻了。抬目望去,果见令狐佑侧身疾避。
    这一击,虽孟为谦功力比令狐兄弟弱上一筹,且未能如令狐兄弟并肩动手之配合无间,只是蔡薇薇已负轻伤,又心悬程淑美与令狐祺之战,故虽未落败,也难抢到上风。两方面对手倏易。然却非平稳,蔡薇薇若拼着内伤加重,终可击溃令狐佑与孟为谦联手之势,而程淑美与令狐祺之战,更是凶险莫测,时有丧命之厄。
    此际,黎明已破,朝阳初升,一轮红日,仅露出一半于山头,而谷中又缓缓升起一阵薄雾,弥漫开来,正同而今武林的状况一般,然灿烂的阳光,终能将雾气驱尽。则又似象徽着邪不胜正的千古铁律。只是在场之人,搏斗者因是全神贯注,心无旁骛,旁观者亦目为之眩,神为之夺,谁也没有注意到长夜已尽,朝霞散绮了。
    忽听那面容刻板的黑衣老者道:“程淑美,你不识好歹,连伤我玄冥教下多人,今后已成死敌,休怪老夫无礼了。”
    欺步上前,骈指如戟,直向程淑美「灵台」大穴上点去。
    程淑美本来防于洞口,眼下却被令狐祺挡于洞前,她反是背外出手,竭力阻止令狐祺入洞,她也知道如此有腹背受敌之虞,只因形势危急,不得不出此下策。这刻受那赵姓老者的攻击,实是无力格拒,暗道:“我如闪身避招,则令狐祺岂不乘机入洞了。
    她心中—横,已决定拼个两败俱伤,身形微侧,仅闪开「灵台穴」,玉钩电掣,迳刺令狐祺胸腹之际,看也不看一眼,拂尘反扫。这两式玉石俱焚,程淑美不但背脊要中上一指,胁下也要挨上一掌,那是必死无疑的了。但她却未免小瞧了令狐祺,只听令狐祺长声一笑,忽然收掌,双腿猛蹬,已纵身穿萝入洞。
    那赵姓黑衣老者却心头暗骂:“臭道姑,老夫才不同你拼命。”
    他身躯一旋,化指为掌,转拍程淑美右肩。
    忽听孟为谦厉声道:“赵护坛,快闪。”
    声未落,蔡薇薇已如劲矢离弦,掠至那赵姓老者身后,一声不响,纤掌一挥,疾拍赵姓老者背上。
    她见令狐祺已然入洞,芳心的焦灼惊怒。实非言语所能形容,杀心陡然大盛,竟是抑遏不住,故出招也特别的阴狠。蔡薇薇三番两次为敌所阻,不及赴援,这次拟议早定,香肩一幌,却是反向纵出,然后倏朝洞口方向激射,果然令狐佑及余下四名黑衣老者都不及阻拦。
    待孟为谦语声传到,蔡薇薇掌已拍到,那赵姓老者如何躲避得了,只听一声闷哼,那赵姓老者一个身躯被击出丈外,落地滚了两滚,寂然不动。同时间,洞中突然传出一种细若蚊蚋,却惊懔人心的声音,那声音虽细,听在耳中,却有若针刺,好不难过。蔡薇薇等人听出是剑风四迸,破空之声,不觉一怔。
    忽听老大令狐祺的声音道:“华家小儿……”
    语声显得甚为急促,黄影一闪,蓦地穿萝退出。
    蔡薇薇与程淑美虽在洞边,一怔之下,竟不及出手,程淑美不由暗叫「可惜」。只见令狐祺面色铁青,及肘大袖,被截去一块,看去狼狈异常。众人见状,均知他吃了亏,魔教及玄冥教下的人,无不心中一凛。只听洞内传来朗然一笑,碧萝扬处,华云龙轻袍缓带,手持古剑,从容而出,那俊美无俦、意态轩昂的模样,恰与令狐祺大异其趣。
    蔡薇薇又惊又喜,道:“龙哥,你完全好了?”
    华云龙朝她望了一眼,那目光中,有着轻怜蜜爱,也有着感激之意,却纳剑入鞘,向程淑美抱拳一礼,道:“前辈仗义相助,晚辈……”
    程淑美拂尘一摆,道:“闲话少说,你知贫道身份么?”
    华云龙向她手中碧光莹莹的玉钩瞥了一眼,肃容道:“晚辈大胆猜测,前辈是阮姑娘尊师,不知是否?”
    程淑美冷冷说道:“你倒聪明,可知贫道前来找你之意么?”
    华云龙见她神色间,隐有不忿之意,以为是因为阮红玉与他已有夫妻之实,所以来势汹汹,大有兴师问罪之意。忽听令狐祺狞声道:“华家小儿,可敢与老夫一战么?”
    华云龙抱拳当胸,正容道:“红玉之事,可否请前辈待晚辈了结此事,再听前辈教诲?”
    程淑美听他直唤阮红玉之名,心中暗道:“他对玉儿并非无情,事情看来好办一点。”
    不再多说,退后一步。
    华云龙转向令狐祺道:“也罢,阁下还未尝够华家剑法的滋味,华某又何必吝惜不舍。”
    右臂一探,那长达四尺的龟甲古剑,重落手中。
    忽听蔡薇薇促声道:“龙哥。”
    华云龙转目瞥去,见蔡薇薇美眸中透出焦灼之色,知她怕自己不是令狐祺的敌手,朗朗一笑,道:“薇妹大可宽心,且看我剑败星宿海老魔。”
    突以传音入密说道:“你谨守洞口,公公耗去真元殊多,正在调息。”
    蔡薇薇劳心一震,欲奔入一探,突又忍住,心道:“玄冥教与魔教的人,大概以为洞中仅有龙哥,如再进入,岂不启人疑窦。”
    思忖及此,美目流盼,只见二丈外令狐兄弟并肩而立,稍后数步,是孟为谦与四名黑衣老者。十丈外,端木世良与四位仇华率着六七十名玄冥教徒,尚有十余名魔教之人,密密围住,百十道目光,尽落在华云龙身上,并无一人望向洞口。忽见四名仇华互瞥一眼,齐齐走向前来,端木世良眉头一皱,却未出声阻止。
    但听令狐祺狞声说道:“好小子,老夫一时大意,洞中为你所趁,你便猖撅不可一世了。”
    华云龙朗声一笑,突然一腿踢向那不知生死,横伏洞口的黑衣老者胁下,道:“孟坛主接住。”
    只见那黑衣老者一个百十斤重躯体,如激矢般射向孟为谦。
    孟为谦暗运功力,右臂一抄,已然接住,却觉并无劲力,知道华云龙那一腿劲玄妙,否则这黑衣老者挨这一腿,肋骨怕不断上二三根,心中瞿然一惊,暗道:“这小子功力似是大进,实乃一大祸胎。”
    一探伤势,那黑衣老者脸上黑气满布,气息奄奄,犹幸功力深厚,尚余一口真气护心,孟为谦面色铁青,恨恨一瞥程淑美,却不讲话,连点那黑衣老者胸前「俞府」、「神封」诸穴,交与身旁黑衣老者,道:“权拖一刻,以待解药。”
    那黑衣老者应了一声,伸手接过。
    玄冥教高手一死三伤,加上程淑美冷嘲热讽,孟为谦已是恨极,然他城府深沉之极,却不形诸颜色。华云龙大踏上前,直至令狐兄弟身前丈内,目光一扫两人,道:“阁下兄弟是要一起上吧?”
    孟为谦暗骂:“小子不知死活。”
    扬声笑道:“华云龙,令狐兄弟功力盖世,岂你所堪并论,大言不惭,难道是华家敦厚之风?”
    他语中扇火,令狐兄弟如何不晓,却无暇理会,老大令狐祺突然以练气成丝,传音入密之法道:“老二,你谨防那姓蔡的丫头插手,我非毙了这华家小子,不足解恨。”
    老二令狐佑亦以练气传音之法说道:“老大,洞中尚有何人?”
    目光一转,瞥了那藤萝密垂的洞口一眼。
    令狐祺略一沉吟,道:“我方入洞中,那华家小子便一剑砍来,不及打量,洞底似犹有一人,不必顾忌,除了华天虹,他人何所惧哉。”
    华云龙见他们嘴皮启动,却无声音发出,目光时掠洞口,不禁敞声一笑,道:“洞中是有一位绝世高人,不过这位高人,尚不屑向阁下兄弟伸手,大可放心。”
    仇华老大对华云龙那从从容容,好整以暇之状,早怀不忿,闻他所言,冷笑一声,道:“是何方高人?本公子倒有些不信。”
    古剑一拔,昂然走向洞口。
    华云龙脸色一沉,幌身已挡在仇华老大之前,道:“仇大公子,此地高人如林,只怕还没有阁下卖狂的份儿。”
    仇华老大怒不可抑,突然厉啸一声,一剑斩去。
    华云龙微微一笑,举剑一格,化解来势,道:“你一人不是我的敌手,不如将你们师兄弟一起唤上来。”
    他这一格漫不经心,仇华老大却觉虎口发痛,自知不是华云龙敌手,闻言正中下怀,纵声叫道:“老三你们齐上。”
    那三个仇华,早已跃跃欲试,闻唤齐齐一诺,拔剑上前,孟为谦张口欲言,倏又闭住。
    忽听令狐佑冷冷说道:“老夫兄弟之事,无知小儿,敢胆插手。”
    右臂一招,就欲将四人摔出。
    老大令狐祺生性阴狠,暗忖:“这华家小儿功力,似与传言不符,王师弟说他已中虺毒,何以气色如常?”
    动念之下,存了一窥虚实之心。道:“老二,你稍安毋躁,先看看华家小儿功力如何,与我们交手配也不配。”
    说话中,四名仇华已围住华云龙。
    仇华老大宝剑一振,斗然向华云龙胸前刺去,大喝一声,道:“华某,纳命来。”
    华云龙随手一剑,封住攻来剑势,朗声笑道:“华某的命,可没有这么容易要去。”
    仇华老五一剑劈向敌背,口中喝道:“你看容易不容易。”
    华云龙滴溜溜身子一转,避了开去,道:“凭你们,还差些儿。”
    仇华老大、老五一动手,老三、老六也宝剑一振,攻了上去这四个仇华,功力非凡,联手围攻,进退闪避,俱有章法,显系平日连手有素,剑光闪闪,威势不凡。华云龙力敌四柄古剑,笑容不收,身形飘忽,看上去游刃有余,潇潇洒洒。
    孟为谦不禁眉头一皱,暗道:“这几个小子,平日虽然狂妄,武功却是扎实,四人联手,连我也不能如此轻松,华家小儿……”
    思忖及此,凛然一惊。
    蔡薇薇却芳心欣慰之极,暗道:“龙哥功力,想不到进步偌快,公公是用什么法子造就?”
    想了半天,她实在不知除服「瑶池丹」外,尚有他法,也懒得想,反正华云龙功力愈高愈好,妙目凝光,紧盯着华云龙衣袂飘飘,进退倏然的身形。
    忽听一个亮若银铃,勾人魂魄的声音道:“这位大哥,请让一步好么?”
    除了在斗的五人,余人不由转头望向发声处。
    只见不知何时,在玄冥教与魔教包围外,来了一群绝色少女,或穿鹅黄,或着嫣红,朝灿之下,灿若春花,乍见令人目眩神移。为首一位紫衣少女,媚眼桃腮,唇若凝脂,美艳夺目,妖娆缭人,那话正是由她口中说出。旁边玄冥教徒,本来伸手欲拦,被为首那紫衣少女媚眼一瞟,不知怎地,心头一阵模糊,果真齐齐退开,让出路来。但觉幽香扑鼻,罗裳摇曳,这一群绝色少女,已款步走入。
    走了大半,一名玄冥教徒,神志忽清,大喝一声,一掌击向一位黄衣少女。那黄衣少女娇躯一侧,闪了开来,吃吃一笑,道:“这位大哥,这般小气,连路也舍不得让一让。”
    手中鹅黄汗巾一扬,只见那玄冥教徒「嗯」了一声,软软跌倒。旁边的玄冥教徒见状纷纷怒喝,欲待动手。
    忽听端木世良峻声道:“请她们进来。”
    为首的紫衣少女美眸横睇了端木世良一眼,娇笑道:“端木前辈果然不愧玄冥教总坛坛主,气量、手段不同凡响。”
    端木世良运功戒备,冷冷说道:“老夫气量不大,手段却狠,姑娘小心了。”
    为首的紫衣少女噗哧一笑,道:“唷,端木坛主说的好狠,把小女子吓得魂飞魄散,差一点就要回身逃走了。”
    端木世良冷冷说道:“想走已迟了,姑娘还是安下心来吧。”
    顿了一顿,问道:“你是那一门派的,叫什么名字?速速说出,休得自误。”
    紫衣少女眼珠一转,倏地掩口一笑,道:“没有门也没有派,名字么……”
    她拖长了声音,倏又吃吃一笑,道:“倒有两个,不知端木世良大坛主想知道哪一个?”
    端木世良心道:“这几个女子,来得邪门,哼,谅她小小几个丫头,也兴不了风,作不起浪。”
    冷冷一哼,不再说话。
    此际,这群少女已走进场中,玄冥教徒迅将缺口重又围住。那紫衣少女视若未睹,莲步款款,行至距孟为谦三人二丈处驻足。孟为谦可不敢小觑了她们,严加戒备,冷冷说道:“姑娘是友是敌,赶紧说明,免得老朽得罪了自己人,不好交待。”
    那紫衣少女嫣然一笑,道:“不敢相欺,小女子们想高攀云中华家,尚没有资格。”
    孟为谦暗忖:“说的也是,侠义道中决无这等妖妖娆娆的人。”
    不禁问道:“然则姑娘等是本教之友了?”
    那紫衣少女吃吃一笑道:“只是却也不齿与鬼物为伍。”
    孟为谦不由震怒,道:“臭丫头。”
    抡手一掌,就欲击去,但念一转,忽又顿住,暗忖:“这几个丫头不足为虑,倒是本教熟谙江湖大势,居然未知武林有此一派,揆之蔡家,则待机而动者,尚恐不少。”
    蔡薇薇见到这群少女中,有在「宜兴楼」所见三名少女,向她微微一笑,却未招呼,心知这批「倩女教」的,必有用意,也佯装不识,凑近程淑美耳畔,悄声儿道:“前辈,她们是「倩女教」的,是友非敌。”
    程淑美扫了那群少女一眼,漠然道:“这些少女看来妖媚入骨,不是正经路数,怎么会是朋友?”
    蔡薇薇急道:“这有什么关系?她们教主是位至情至性的女子啊。”
    她人本美艳,诉说间,犹带几分娇憨之气,程淑美虽对她抱有成见,也为她那纯真之气,将芥蒂消尽,莞尔笑道:“孩子,你想得太单纯了,别说善师难保不出恶徒,即至情之人,如不能善用其情,也……”
    倏然一叹,突然住口。
    蔡薇薇星眸一睁,道:“难道至情至性不好?”
    程淑美心道:“这孩子天真烂漫,我别影响她纯洁美善的心了。”
    微微一笑,道:“贫道未说不好啊。”
    语声微顿,见蔡薇薇犹欲追问,接道:“你看你龙哥分明绰有余力,为何不收拾下这四个小子。”
    蔡薇薇果然星眸转向华云龙,随口道:“谁知道?”
    那紫衣少女一双美眸,遥遥将蔡薇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,低声自语道:“果是阆苑仙葩,非我这落汤残花所堪比较。”
    语声中,妖媚之态一扫而空,美目泪光浮动,大有自我解嘲之状。
    她旁边一位绿衣少女见状,暗暗一叹,低声道:“大姊姊,你……”
    紫衣少女突然峻声道:“二师妹不必多言,我自有计较。”
    那绿衣少女怔了一怔,闭口不语。
    紫衣少女轻叹一声,忽然戚容一收,又回复先时烟视媚行之态,曼声唤道:“华公子……”
    华云龙力敌四柄古剑,进退如鱼游水,好不自在,早已看出那紫衣少女正是方紫玉之首徒贾嫣,闻唤朗朗一笑,道:“贾姑娘好啊。”
    龟甲古剑一横,一阵金铁交鸣之声,已拨开仇华老三、老六两柄剑,又道:“贾姑娘,我们这样称呼,太生份了吧,记得刚见面如何称呼?”
    贾嫣窃窃一笑,突然扬声道:“琦哥。”
    华云龙应声道:“嫣姊。”
    顿一顿,道:“你已知我不叫白琦,为何仍如此呼唤?”
    他随口谈笑,哪像正在搏斗之状,四个仇华怒火冲天,却也无可奈何。
    贾嫣格格娇笑一声,道:“作纪念啊。”
    孟为谦暗暗忖道:“这两人一是花丛老手,一是荡妇淫娃,嘿嘿,只怕早有一腿了,只是凭华家在武林中地位,岂容这等女子上门,到头来因爱成仇,哈哈,老夫就有好戏可看了。”
    程淑美对贾嫣等人观感极劣,见状黛眉一蹙,暗骂:“混帐小子,处处拈花惹草。”
    侧顾蔡薇薇道:“丫头,你也不管管那混帐小子。”
    蔡薇薇怔了一怔,道:“谁?”
    旋恍然道:“您是说我龙哥,龙哥何必我管,龙哥喜欢的我也喜欢,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,我知道龙哥很聪明,不会错的。”
    程淑美暗道:“傻啊,你这丫头。”
    却对蔡薇薇那份纯情淑德,倍增怜爱,想起己徒,心头一动,道:“假如贫道之徒与你一起,你高兴么?”
    蔡薇薇欢声道:“前辈是说阮姊姊,那好极了。”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
    程淑美闻言暗喜,又暗暗想道:“人心易变,谁知她以后会如何,玉儿是争不过她的,哼,那不是受罪定了。”
    一时竟为了唯一爱徒,时爱时喜。
    忽听令狐佑不耐烦的道:“玄冥教那四个小子,如今黔驴技穷了,速速退下,免得丢人现眼。”
    四名仇华羞怨交迸,仇华老大厉吼一声,道:“老三,老五、老六,不必再顾忌了。”
    身形一折,剑法倏变,但见寒光闪闪,忽焉在左,忽焉在右,若龙腾蛇行,曲曲折折,莫知所之,那玄奥诡谲,变幻莫测,观战之人,无不耸然动容,蔡薇薇与程淑美,更是凛然心惊。
    华云龙忖道:“这套剑法玄奥辛辣,大异常轨,他们功力较弱,故奈我不得,若碰上玄冥教主,就危险了。”
    心念转动,顿生一观此剑法的来龙去脉,心中有个谱儿,以免日后遇上,陷入手忙脚乱之境,笑容一敛,全神运剑,再也不暇旁顾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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